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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上市非瘟苗,中国养猪业是否会成为受害者?五大焦点疑问来了

2022-06-07 14:40 来源:南方农村报

在刚过去的端午假期,养猪业最令人关注的新闻无疑就是非洲猪瘟疫苗的最新进展。不过这次的进展不是来自于国内,而是我们的邻居越南。

根据越通社和越南人民报的报道,越南农业与农村发展部6月3日在河内举行仪式,对外公布非洲猪瘟疫苗研究生产成果。在公布仪式上,越南农业与农村发展部向越南中央动物药业股份公司(Navetco)颁发非洲猪瘟疫苗上市许可证。越南中央动物药业股份公司研发和生产的非洲猪瘟疫苗的商品名为NAVET-ASFVAC。越南因此成为全球首个商业生产和签发非洲猪瘟疫苗上市许可的国家。

越南的非洲猪瘟疫苗的商品名为 NAVET-ASFVAC 。图自:越通社

越南的非洲猪瘟疫苗的商品名为 NAVET-ASFVAC 。图自:越通社

越南农业与农村发展部副部长冯德进透露,越南已成功商业生产非洲猪瘟疫苗,满足了技术要求,保证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免疫力维持6个月。冯德进认为,成功生产商业非洲猪瘟疫苗是一个历史性事件。越南中央动物药业股份公司副总经理陈春幸还透露,每剂疫苗的价格预计在3.4万至3.6万越盾之间(约合人民币10.2-10.8元)。

越南非瘟疫苗这回无疑是搞了个大新闻,包括路透社在内的国际媒体也都纷纷报道。毕竟这是百年非瘟历史上,第一个商用疫苗,某种意义上算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攻克这一难题。作为世界第一养猪大国,中国也深受非瘟之害,中国养猪人也曾经对非瘟疫苗翘首以盼。每年农财宝典新牧网在征集行业对新一年的十大猜想时,非瘟疫苗能否问世必定位列其中。不过随着国产非瘟疫苗的研发上市屡屡“跳票”,再加上神秘的2毫升技术给行业带来的危害,中国养猪人也逐渐对非瘟疫苗失去了指望。以至于这条新闻刚出来的时候,不少行业朋友首先问笔者,这是不是假新闻。而在农财宝典新牧网进行的调研中,仅有26%的受访者真的认为越南非瘟疫苗上市是个好消息。

目前来看,从新闻的角度,我们可以确定这无疑是权威来源,越南农业部门亲自背书的事情,不太可能是假的了。越南的猪场应该很快就能用上这款非瘟疫苗。但这款疫苗究竟能取得怎样的效果?能否终结非瘟的流行?又会给越南、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养猪业带来什么变化?这的确还有太多未知之数。笔者认为,至少从中国养猪人的角度,还有以下几大问题需要解答。

第一,这具体是一款什么非瘟疫苗?

在越南官方此次的报道中,没有透露太多疫苗的具体信息。但越南的非瘟疫苗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此前也有过不少相关信息。在发布会上,美国驻越南大使出席并发言,越南农业与农村发展部部长黎明欢也表示,成功研发和生产非洲猪瘟疫苗是越南和美国兽医部门的成就。

事实上,越南中央动物药业股份公司早在2020年就已经开始和美国农业部合作在越南国内开展疫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测试。这次上市的疫苗就是源于美国农业部农业研究服务处(USDA-ARS)梅岛实验室所开发的ASFV-G-△I177L原型疫苗。

该疫苗的开发时间线如下:

2019年12月2日,梅岛实验室在Biorxiv上发表预印论文“通过删除I177L基因开发出来的一个高度有效非洲猪瘟疫苗可以对欧亚地区目前的流行株产生无菌免疫”。

2021年4月2日,该实验室在Viruses杂志发文:“ASFV-G-△I177L可以作为有效的非洲猪瘟口鼻疫苗”。

2021年6月24日,该实验室在Journal of Virology发表文章,表示解决△I177L疫苗的量产问题,即开发出可以批量培养病毒的细胞系。

2021年9月30日,美国农业部在其官网发布公告,称该疫苗在越南的实验证实在临床条件下可以有效保护猪只,具备商业化潜力。

2022年4月5日,美国农业部在其官网发布公告,称该疫苗在越南的实验完成了通过监管所需的安全测试。

根据农财宝典新牧网此前对该疫苗的报道,它也是与中国目前研究的非瘟疫苗类似的基因缺失弱毒疫苗。

第二,这款疫苗在安全性和有效性上是否可靠?

任何一种疫苗的研发中,安全性和有效性都是天平上必须同时兼顾的两端。由于2毫升技术和“白瓶苗”等曾对中国养猪业带来的巨大危害。中国的养猪人普遍因此对非瘟弱毒疫苗这种类型疫苗产生了怀疑。国产非瘟疫苗在前期研发顺利的情况下,始终停留在大规模临床试验阶段,也和这种担忧有很大关系。

目前关于越南非瘟疫苗的相关实验数据还无法看到。我们只能根据美国和越南两国农业部门都审批认可其安全性,来作为一个参考的依据。当然以中国养猪业多年以来的经验,一款通过审批的疫苗,最终还是要经受猪场实践的考验方能做准。

第三,越南疫苗会进入中国吗?

这个问题其实对于中国养猪人来说,隐含着两重意思,合法和非法的进入。首先,越南政府是对这款非瘟疫苗寄予厚望的。越南农业与农村发展部副部长冯德进在发布会上就直接表示,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国家宣布成功生产了针对非洲猪瘟的商业疫苗。因此,越南生产的非瘟疫苗有巨大的出口潜力。而对于这款疫苗的联合研发方美国来说,就更是如此。生物医药方面的先进技术和产品已经是美国最强的出口产品。

而对于中国来说,进口我们需要的先进疫苗也不是稀奇的事情。但是在涉及到国计民生的关键领域的进口批准,中国政府一向是非常谨慎的。养猪业此前就早已有多个国外上市的疫苗迟迟不能获批进入中国市场的先例。而非瘟疫苗就更为特殊,事实上中国目前在政策层面究竟要不要用非瘟疫苗都没有定论,这是涉及到非瘟防控是走净化根除还是稳定不爆发两种基本路线的选择。有人就认为,越南非瘟疫苗不可能早于国产非瘟疫苗获批进入中国。

而合法之外,灰色地带在这个行业也是始终存在的。尤其是越南由于和中国漫长的陆路边界的存在,从当年的走私猪到走私的疫苗兽药等是屡见不鲜。什么样的人会铤而走险呢?很有可能还是一些中小的育肥猪场,对于他们来说,像规模猪场一样建立完善的生物安全体系成本太高,养猪更像是一锤子买卖。只要非瘟疫苗能在某一段时间让猪群不发病,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但这样做,带来又一波新的疫苗毒流行的风险无疑是巨大的。中国政府很有必要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重新强化对非法非瘟疫苗的打击力度。

第四,国产疫苗会加快上市吗?

竞争总是会加快进步的。抛开政策层面的争议,相信国产疫苗的各家研发单位都会大大加紧研发的力度。其实今年已经有多家上市企业都公布了非瘟疫苗相关的研究进展,包括中牧、金宇、普莱柯等企业都普遍表示进展顺利。普莱柯更是首次透露了疫苗定价,预计终端用户价在30元左右,且需要接种两针,这样每头猪的免疫成本预计在60元左右。不过相比于越南非瘟疫苗目前10元的定价,似乎贵了不少,不过最终还是要看效果,才能真正衡量疫苗的性价比。很多时候便宜的也未必就是好的。

而且公开消息显示,目前国产的中国农业科学院哈尔滨兽医研究所研发的非瘟弱毒疫苗(HLJ/18-7GD株)已经开展多轮临床试验,按照计划或将于2022年9月完成临床试验。如果临床实验数据理想,相信将加快对疫苗商业化上市的推进。

第五,中国养猪业真的需要非瘟疫苗吗?

这堪称是一个最终极的问题。即便越南非瘟疫苗接下来在实践中证明了它有不错的效果。中国养猪业真的就要大规模使用非瘟疫苗了吗?

首先,很多养猪人疑惑,作为非瘟疫苗的研发方,美国农业部为什么没有在美国使用这款最新的非瘟疫苗,而是让越南抢了这个头彩。越南养猪业是当了美国技术的小白鼠吗?这种疑问从产品本身来说有一定道理,真正的好产品没道理不给自己用。但是具体到非瘟的防控上,我们需要考虑到不同国家养猪业的环境差别。和中国以及越南的养猪业不同,美国的养猪业规模化程度高得多,猪场的密度要小得多。对于这样的养猪业,快速彻底的扑杀是防控非瘟更有效的手段。疫苗更多是作为一种技术储备。

其次,我们可以看一下越南本身力推非瘟疫苗的原因。我们需要看到越南目前的非瘟疫情是有失控的迹象,根据越南官方的统计数据显示,2021年,非洲猪瘟疫情已波及越南60个省市的3154个乡,死亡生猪288668头,是2020年的3.2倍。约占生猪总存栏量的0.8%。此外2022年初至今,非洲猪瘟疫情已波及越南36个省市的321个乡,死亡生猪19628头。

虽然看上去因非瘟直接损失的猪还不是太多。但作为中国养猪人,应该能理解这种数字背后的意义。因此越南政府直接发布了集中实施严厉、同步的防控非洲猪瘟措施方案的总理指令。越南养猪业与中国类似,同样是中小散户遍布。在中国目前行之有效的生物安全防控体系,越南恐怕实施起来是有心无力。最终越南政府也只能选择了疫苗这条路。

而对中国养猪业来说,这个选择就显得微妙很多。正如前面所分析的,中国部分的中小养殖户会是疫苗的支持者,而部分大集团则可能思路完全相反。而疫苗一旦全面接种,就很难回头了。在此前农财宝典新牧网的调研中,也体现了这一纠结之处。近一半的受访者依然期待非瘟疫苗,而另一半的人则保持观望。

究竟用不用非瘟疫苗,不仅取决于疫苗本身的效果,也取决于中国养猪业未来选择什么道路。

【记者】吴昊晖

【来源】南方农村报  农财宝典·新牧网


编辑:杨雪2   责任编辑: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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